【聊斋志艳 天宫风流】(5)

遂径去。

    从之

    使郭就榻坐。

    黑漆不知昏晓。

    俄顷珍罗列。

    郭遂不敢复问。

    女令婢扶曳入坐。

    女唤婢笼烛送之。

    女问:「醉乎?」

    答云:「。」

    女使诸婢扶之。

    女笑,允给灯火。

    几严伏诛,始归。

    视履端嵌珠如巨菽。

    女亦寝,郭乃转侧。

    问之不答,遂与

    忽醉,冥然罔觉。

    盏既尽,忽已昏醉。

    既而女起,闭户而去。

    举置床笑而去。

    极力转侧,晕堕床

    郭问:「年几何矣?」

    更尽筹,郭不言别。

    问:「子亦知否?」

    郭闻之惧,携家去。

    及醒,则与并枕卧。

    郭失次,不觉屈膝。

    郭泣,请得脂

    室苏绣帐,衾褥软。

    郭解履拥衾,婢徘徊不去。

    无何女子来寝,始知夜矣。

    星斗,但见楼阁无数。

    女顾婢微笑,便命移卧室。

    揭尊微嗅,冽,遂饮之。

    女行酒曰:「饮此以送君行。」

    居数,优闷异常,屡请暂归。

    时离家已月,家谓其已

    窃间以告知,莫有测其故者。

    女不许,赠以黄金斤、珠百颗。

    点,呼婢笼烛抱衣而送之。

    手摸之,则被囊裹,细绳束焉。

    郭研诘仙姓氏,及其清贯、尊行。

    郭仍不言,伪醉眠榻,——之不

    曰:「妾非子,然荒疏已年矣。」

    起坐凝思,略见床棂,始知为己斋

    抚之肤腻如脂,麝兰喷溢,盖女子也。

    次夕女果以烛来,相就寝食,以此为常。

    郭初不敢明言,惧被仙谴,然心疑怪之。

    入,见丹垩津工,寝褥革棕毡尺许厚。

    惊,疑为鬼,因问女子:「卿何神也?」

    捉而曳之,婢仆于怀,遂相狎,而楚不胜。

    女曰:「来夕当与君,便即为别。」

    曰:「小何醉!甫见仙,神志颠倒耳。」

    饮次,女屡言:「君离家久,暂归亦无妨。」

    婢笑,以蹴枕曰:「子宜僵矣!勿复多言,」

    次忽有小鬟笼灯入,曰:「娘子伺郎久矣。」

    曰:「个男子雅,此物何不文也!」

    有巫常入贵家,言其楼阁形状,绝似严楼家。

    经几曲画廓,始至,堂垂珠帘,烧巨烛如昼。

    已,以手扪壁,壁皆石,有土气,酷类坟冢。

    郭凝视之,风致娟好,戏曰:「谓我不文者卿耶?」

    既醒,觉体如缚,纠缠甚密,股不得伸,不得

    久之腹馁,遂有女僮来,饷以面饼、鸭臛,使扪索而啖之。

    被置床室;拆视,则湖绵杂屑为之,因珍藏焉。

    女曰:「此是明宜早去。如嫌怏闷,不如早别。」

    郭曰:「今有夜得名,闻,而苦无灯火,此何以能堪?」

    婢曰:「勿问!即非,亦异间。若必知其确耗,恐觅矣。」

    郭鞠躬曰:「向觌面不识仙,实所惶悔;如自赎,愿收为没齿不之臣。」

    夜女入曰:「期以永好;不意乖阻,今将粪除,不能复相矣。请以厄酒为别。」

    后某达官闻而诘之,笑曰:「此贾后之故智也。仙乌得如此?虽然,此亦宜甚秘,泄之,族矣!」

    女笑曰:「为尔俗,多言喜泄,故不以形相见。且暗摸索,妍媸亦当有别,何必灯烛!」

    郭曰:「昼无,夜无灯火,食炙不知口;常常如此,则桓娥何殊于罗刹,堂何别于狱哉!」

    女曰:「我非神,乃仙耳。此是府。与有夙缘,勿相讶,但耐居之。再入重门,有,可以溲便。」

    入,则华妆南向坐,年约许,袍炫目,明珠,翘颤垂;皆设短烛,裙底皆照,诚也。

    异史氏曰:「离,盈绣帐;雏蹀躞,履缀明珠:非权坚之滢纵,豪势之骄奢,乌有此哉?顾滢筹掷,金屋变而长门;唾壶田鞠为茂草。空床伤意,暗烛销魂。寒颦之前,凝眸宝幄之。遂使糟丘,路入柔乡疑仙子。伧楚之帷薄固不羞,而广田自荒者,亦戒已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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